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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活体器官工厂”:用自己细胞造“备用身体”算谋杀还是医学奇迹?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5-04-04 15:00:00    

来源:DeepTech深科技

(来源:MIT Technology Review)

为什么医学突破常见于小鼠试验却很难转化为临床疗法?为什么进入临床试验的药物通过审批者寥寥无几?为什么器官移植等待名单总是漫长无比……这些难题背后存在一个共同根源:我们极度缺乏合法、合伦理的人体组织和器官来源。

当然,用这种商业化的措辞来描述人体可能令人不适,但当前一个不可否认的现实是:在医学领域,健康的人体组织器官就像石油之于工业一样,是不可替代的“关键资源”。

以美国为例,目前器官移植等待名单上的患者就超 10 万例,每天约有 17 例患者尚未等来配型器官而死亡。供需不平衡是器官短缺危机的根本原因,并且这种“资源”的长期短缺已经成为制约现代医学发展的主要瓶颈。

这也迫使科学家在医学研究中严重依赖于动物试验,但是动物模型无法完全复现人类生理特征(它们的很多体征反应与人类相差甚远),而且这些试验还给动物造成痛苦和伤害。

需要注意的是,任何实验性药物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即便顺利完成动物试验,最终仍然必须要在人体临床试验中进行验证。这些耗资巨大的临床试验不仅可能伤害受试者,并且往往耗时十年以上,而最终获得批准的概率不到 15%。

有没有一种能够突破这种伦理与科学困境的出路呢?

现代生物技术正在打开一扇新的大门:培育“类器官体”,一种没有思维意识、痛觉神经的活体人类组织。

尽管许多人可能会觉得这个“概念”令人不安,但若科研人员与监管机构协力推进这项技术,不久的将来人类或许能够制造出“备用人体器官库”,当然也包括“动物器官库”。

这将为医学研究和药物研发带来革命性变革:大幅减少动物试验需求,让更多患者脱离器官移植等待名单,同时加速开发更有效的新药物和新疗法。

更为关键的一点是,这一切不会触碰伦理道德底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类器官体”并不是完整意义上的人类。

技术整合之路

虽然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但现代生物技术最新进展已经让这个“概念”具备可行性。

先前,研究人员已经利用多能干细胞构建出了能够模拟人类胚胎早期发育的结构(类囊胚)。作为胚胎发育过程中最早形成的细胞类型之一,多能干细胞就像“万能细胞”一样,可以分化成人体内的各种细胞。

除此之外,人造子宫技术也在迅速发展,未来或许不需要母体,胚胎就能在实验室环境中完成发育。与此同时,科学家还发现了其他可能实现体外胚胎发育的新途径。

这些技术突破,再整合此前已有的抑制大脑发育的基因技术,让人类有望培育出“类器官体”:一种潜在的、取之不尽的人体备用器官来源。这种完全在体外由多能干细胞创造出“活体器官工厂”,没有感知能力也不会感到疼痛,却能源源不断地提供人体所需的各种器官、组织和细胞。

(来源:MIT Technology Review)

尽管实现这一愿景仍存在诸多技术障碍,但我们有理由期待“类器官体”可以通过解决当前医学研究、药物开发和动物模型中的关键限制,从根本上变革生物医学研究现状。比如,需要肾移植的患者无需等待匹配的捐赠者,实验室可以随时随地培育出与患者配型的肾脏。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即直接用患者自身的细胞来培育“类器官体”,相当于是克隆出了患者本人的器官,不仅能避免排异反应,患者移植后也无需终身服用抗排异药物。

同时,用患者自身细胞培育的“类器官体”还能够实现更为精准的个性化药物测试和筛选,医生可以在完全模拟患者生理特征的“类器官体”模型上直接观察不同药物的治疗效果,从而减少患者频繁试药/换药的痛苦。

这项技术甚至可能改变畜牧业。未来或许不需要屠宰动物,用动物细胞培育的“类器官体”就能提供肉类产品,既满足人类食物需求又减少对动物的伤害。

当然,这些美好的前景都还存在变数。目前科学家连在小鼠试验中都没能成功培育出存活的“类器官体”,更不用说人类了。

现在还不确定缺少大脑功能的组织是否还能作为人体的精准模型,也不清楚何时(或者是否能找到一种有效的技术)能够让人体器官完全在体外培育成活。

即便所有技术难题都攻克,在“培育”类器官体使其成熟到能够为人类所用之前,可能在很多年内都不具有实用性或经济性,过程中的各个环节都需要大量研究和时间投入。但我们认为,既然这个概念已经具备足够的现实基础,就值得围绕技术可行性和伦理影响展开深入探讨。

伦理考量和社会影响

“类器官体”有望解决现代医学中的诸多伦理困境,减少对动物的依赖和伤害。如上文所述,它们可以替代实验室里的实验动物,甚至可能成为未来的肉类来源,从而避免屠宰活体动物。

然而,一旦涉及到人类“类器官体”时问题就变得更加棘手。很多人听到这个概念可能会感到不安,甚至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这种反应其实很正常,我们天生对生命怀有敬畏之心,尤其是涉及“类人”形态时,并且现行伦理规范严格限制对失去意识(或从未拥有意识)的人体进行广泛实验研究,即使他们已经不具备感知能力。

但另一方面,基于人体研究带来的医学进步有目共睹。比如,科学家通过遗体解剖了解人体结构并获得大量宝贵知识(现代医学仅在使用获得捐赠的遗体时才会进行教学和研究);在实验室里,科学家也在伦理许可范围内,使用来自逝者和活体捐赠者的细胞和组织进行研究。

另外还有使用“活体遗体”的实验案例,一些被判定为脑死亡的患者,在呼吸机维持下,身体仍能短暂存活,研究人员将转基因猪肾移植到“活体遗体”上来测试异种器官移植的可行性。

这些案例有个共同点,研究对象在法律层面已经不再属于“活人”,而人类“类器官体”很可能也将属于这一类别。

但有几个关键问题值得深思。首先是知情同意。用于培育“类器官体”的原始细胞必然来自某个捐赠者,我们必须确保捐赠者明确同意这种可能引发争议的特殊用途;其次,更深层的担忧在于,如果“类器官体”越来越接近人类形态,会不会影响我们对真正无意识人类(如植物人、严重先天缺陷婴儿)的伦理判断?

迄今为止,我们坚持的伦理标准要求将所有出生的人类(无论是否有意识)视为享有生命权和尊严的个体。而那些未经妊娠、没有父母,甚至没有大脑的“类器官体”是否会模糊这条界线?

我们是否应该给予“它们”同样的尊重?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判断的标准是什么?仅仅因为它们长得像人(但一个足够逼真的人体模型也能满足这个条件)?还是因为它们有生命?亦或是因为它们携带人类 DNA?

目前还难以回答这些问题。但随着技术进步,社会必须认真思考如何平衡医学突破与伦理底线。

行动倡议

就在数年前,制造“类器官体”这样的想法还只存在于科幻电影和哲学家的头脑风暴中。但如今,这个大胆的设想已经具备科学可行性,甚至还可能带来医学领域的重大突破。所以,现在是时候认真考虑如何推进这项研究了。

这项技术对于人类患者和实验动物都能产生深远影响。各国政府、医疗企业、科研机构或许应该将“类器官体”研究列入重点发展项目。技术层面,研究不必一开始就涉及人类,可以从啮齿类等实验动物着手探索和验证其可行性。

可以预见的是,在推进过程中,伦理问题与社会问题的重要性绝不亚于技术本身。能做并不代表着应该去做,即便技术可行,是否要培育人类或动物“类器官体”仍需经过充分思考、讨论与辩论。

在这个过程中,科学家、伦理学家及相关领域专家应当率先探讨,但最终决策权应交由社会和政府。

而现在,正是启动这些讨论的最佳时机:科学路径已经初现端倪,我们可以避免纯粹的猜测,进行有依据的讨论。

回想上世纪 90 年代克隆羊多利诞生的消息公布后,引发了一阵社会恐慌反应,人们甚至猜测不久后可能会出现克隆人大军。历史告诉我们,面对新技术,充分的准备和讨论至关重要。

而“类器官体”发展的道路注定充满挑战:技术瓶颈可能无法突破,即便技术突破也可能最终因伦理考量而止步,永远无法付诸实践。

但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要未雨绸缪,既要保持审慎,也要敢于前瞻,这个机遇的重要性不容忽视。

在科学与伦理的天平上,需要找到平衡点,既要防范“技术暴走”的风险,也要避免因过度保守错失拯救更多生命的机会。

实际上,纵观医学史上每个重大突破几乎都伴随争议,从第一例心脏移植到试管婴儿技术,从基因编辑到脑死亡标准的确立等等。

“类器官体”或将开启医学伦理的新篇章,只有通过公开透明的讨论,建立科学的监管体系框架,才能确保这项技术不会陷入新的伦理困境,真正造福人类。

参考链接:

1.https://www.technologyreview.com/2025/03/25/1113611/ethically-sourced-spare-human-bodies-could-revolutionize-medicine/

2.https://www.technologyreview.com/2025/03/28/1113923/spare-living-human-bodies-might-provide-organs/